文言二則
第一則記述安史之亂時,張巡、許遠守睢陽城一事。第二則是後世學者王若虛對張巡、許遠兩人的評價。
第一則
尹子奇1久圍睢陽,城中食盡,議棄城東走,張巡、許遠謀,以為:「睢陽,江、淮之保障,若棄之去,賊必乘勝長驅,是無江、淮也。且我眾飢羸,走必不達。古者戰國諸侯,尚相救恤,況密邇羣帥乎!不如堅守以待之。」茶紙既盡,遂食馬;馬盡,羅雀掘鼠;雀鼠又盡,巡出愛妾,殺以食士,遠亦殺其奴;然後括城中婦人食之,既盡,繼以男子老弱。人知必死,莫有叛者,所餘才四百人。
司馬光《資治通鑑》摘錄
第二則
或問張巡、許遠如何,曰:「忠矣,然而未仁。殺一不辜而得天下,仁者不為,守一城而食人三萬口,其忍為之乎?寧使賊殺,豈容自食?故予嘗謂,其死節之名固千古不可磨,而食人之罪亦萬劫不能滅也。」或曰:「為己則不可,為國何害?」曰:「為己與為國等耳,天下只有一個是。」或又曰:「圖大事者不顧其小。」曰:「守城之事小,食人之事大,三萬口之命,而謂之小事,何邪?使江、淮果由此而保,亦不足道,況其未必哉。為巡等計,可走則走,不可則戰,戰不勝而死之,足以塞為臣之責矣;國之存亡,付之天可也。蓋當時公論亦多尤之,李翰2輩曲為辨說,詎能服人之心?」
王若虛《滹南遺老集》摘錄